白杨树林下的簸箕村

————合阳县和阳村编织工艺考察

潘心

一 初访和阳村

汽车急驰在从西安到合阳县的路上，摇晃的车内，飞扬的尘土和热浪扑面而来，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推移，黄土高原那浑厚的身姿连绵、裸露得展现在娇阳下。我们进入了渭北地区，行驶在高高的原上领略着高原地貌的千沟万壑，大起大落的视觉冲击，给人以粗犷之美。渭北地区虽然地属关中，但其地貌与关中平原地带不相同。陕西省地形自北而南分为陕北黄土高原，中部关中平原和南部秦巴山地。而渭北则是由平原逐渐向高原地貌过渡的地区。随着山势，汽车蜿蜒前行。偶尔地，远远地能看见东边有一条亮光，那就是黄河。在陕西与山西之间，黄河自北向南奔流，我们考察的基本路线就是临黄河而行，去追溯那即将失去的传统民间手工艺。
上次和阳村之行是在去年的十月份，赵农教授带队，同行十三人。那时我门刚刚考察完韩城党家村，从“深宅大院”里走出来，一下来到和阳开阔的田间，心情豁然开朗，加之十月天气，微风细雨、清爽怡人，消除了旅途许多疲劳。由于和阳村没有住处，我们只能驻扎在灵泉村。因为灵泉村的福山和东王乡的处女泉是合阳县有名的旅游景区，当地村民依靠旅游业办起了许多农家乐，“有朋自远方来，不亦乐乎”，真可谓生财、礼待两不误。我们所住的这家就是灵泉村唯一一家农家乐，房子全装修过，家里卫生及环境和其它农户家形成鲜明对比，据店主说是他儿子、儿媳在西安赚钱盖的这房子，老俩口现在的日子过的比较悠闲。店主在村里较有威望，为我们考察提供了许多方便。很快结束灵泉村工作后，接下来我们就准备去和阳村，因为早已听说过和阳的簸箕很有名，
所以定要走一回。就在早上要出发时，天又下起了雨，淅淅沥沥，绵绵不断。在农村，遇上雨天出行非常不便，然而这雨对当地人来说是喜雨。我们就决定出发，有些同学索性不打伞要沐浴雨露。
车大约行了三十多里路就到了，村口下车后，我们继续前行。路两边高高的白杨树被雨冲洗得分外清秀，茂密的叶片刷刷地波动着雨水的声音，路上积起了许多水坑，大家都欢快地跳着走。乡间小道一下雨就成了烂泥路，驴车压过的辙痕，淤起的泥就有一尺高，路两旁全是烂草叶和牛粪，我们只能走路边的砖堆。大家互相帮扶着，可还是有人从砖堆上滑到泥堆里，既然已经如此了，干脆大大方方泥地里走吧。我们就这样“拖泥带水”得去拜访了村长。见过面后，村长似乎还不明白我们的来意，或许在他眼里我们的来访有点突然，交谈中他一直很被动，好像村子里的事也很简单，就是世代会编簸箕，而现在大部分人都不干了，这门手艺在他们村逐渐面临绝迹的危险。随后，村长带我们又去了一户正在编簸箕的人家，看起来这家人还不错，盖了两层贴着白瓷砖的新房。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大娘，她并没嫌我们弄脏了他们家，很热情得带大伙去地下室看他老汉编簸箕。地下室阴冷潮湿，同学们都挤在下面好奇地观看，老大爷坐在凳子上顾不上和我们说话，忙着编簸箕。只见一大堆柳条密密斜斜的交织在一起，还未成形根本看不出个究竟。环顾四周，墙边上放着一捆柳条，白白、长长的。地上到处散落着断枝，墙角边还堆放着农用工具和许多蔬菜。过了一会儿，大伙又都挤着上了楼梯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，我们就在屋里和大娘闲聊起来。
问：你们这儿编簸箕的人多吗？
答：唉，那可多咧，年时个每家每户都编哩。
问：男女都编吗？
答：不，这活主要男的干，女的都不干。编簸箕那得有手劲儿，这女人没劲。再说咧，地下室阴的很，不是女人家呆的地方。”
问：小簸箕好卖吧？
答：不，还是大的好卖，大大的，晒个辣子，晒个豆子很方便，小的倒好看可用途不大，所以现在一般都不做小的。浪费精力还不卖钱。
问：小簸箕都买多少钱？
答：五、六元钱。
问：大的呢。
答：大的稍贵些，二十四、五都能行嘛！
问：大爷这些年一直在编簸箕吗？
答：现在都不编了，只是高兴了才编编，玩哩嘛，反正农闲，钻在屋里也没事。
待雨稍小点儿，我们告别大娘离开了和阳村。此次和阳之行虽然来去匆匆，但却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。使我对簸箕编织产生了强烈的兴趣——那一根根白白、长长的柳条是怎样形成一个簸箕的更没想到，这门手艺居然是男人的活，在这以前，我一直以为编簸箕，编织手艺，应该是女人们干的，而没想到从事这门手艺是需要体力的……和阳村的种种印象在我脑海中闪现：高高的白杨树林，纯朴的手艺，连那泥泞中的前行都成了美好的回忆。不知今年那儿又怎么样了。
二 再访和阳村
不知不觉，我们的车已进站，合阳县到了。正是烈日当头。不管走到哪儿，都像在蒸笼里。街两旁挤满了小吃摊，把原本很小的车站弄得更加凌乱。找了一个小摊草草吃了些东西，赶快又换乘了一辆车直奔临泉村。
这次投宿，大家都成老熟人了。店主知道我们的来意后特别高兴，不用我们多问，他就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和阳的簸箕，眉宇间透出的自豪如同柳编簸箕是他们自己村的特产一样。
的确，和阳簸箕编织手艺在当地颇有名气，只要一说到和阳，大家先想到的就是簸箕，因此和阳村又名簸箕村。1996年的《合阳县志》就这样记载：伏六乡（和阳村属伏六乡，直到去年并入坊镇）（图1）“和阳村的柳条簸箕，向为本县土特名产”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动身了。从灵泉没有直接到和阳的车，必须坐车先到坊镇，再从坊镇往回走。这种“乡村公交车”对当地人来说是
很便，沿合夏公路行驶的同时还要走村穿巷，这样一来我们可麻烦了，原本很近的路就得绕上一个多小时。
穿过那片长长的白杨树林，一大片村舍出现在我们面前——簸箕村到了。时隔一年，村子并没有什么变化，只是我们自己不记得去年来时的路线，脑海里努力搜索那条烂泥路的位置，还是辨明不了方向，只有顺着一条大巷子往前走。进村没几步，我们就见到一位大爷正在自家的院门口穿辣子，红红的辣椒就放在一个我们要考察的那种大簸箕里。真有“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”的兴奋。（图 2）我们立刻被吸引过去，决定对老大爷作些采访。知道我们要调查他们村的簸箕，大爷可高兴了， 顿时说话声音也高了八度，密密的皱纹上溢满笑容。这位大爷的名字叫秦明忠，今年62岁，高高的个子，腰板硬朗，说起话来字正腔圆。他给我们讲了许多关于簸箕的事情。
三 秦大爷讲村史
和阳村现有707户，2806口人，8队。全村包括耕种面积占地6000多亩，居住面积：东西1500米，南北约1500米。现做簸箕的人不到百十户，主要分布在一队。当地人编簸箕已有很长历史，按他们的话说，世代都会，祖传父，父传子，子传孙。到底这门手艺最早起于哪年是何人传授便无人知晓。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传家的手艺、维持生计的手段，理所当然地继承，也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。在我们采访中，有一位81岁的秦明堂大爷向我们讲：
俺爷爷和俺爷爷的爷爷都是编簸箕的，俺也是编簸箕的，但人老几辈没发家没致富，主要还是靠种地，种地就没钱，吃不饱饿不死，编簸箕终归是闲事，常年在地下（地窨子），会要人命的。
老人的话无不透着辛酸。有着深厚传统历史和偌大规模的家庭手艺活，就因其编织环境的影响，而不能把村民们引上致富之路。也正因如此，和阳村的簸箕编织一直没在当地经济中产生多大影响。
在传统农业生活中，簸箕用途广泛需求量大，这也是它得以传承下来的原因。然而，随着社会的发展，这种传统手艺已逐渐被淘汰。和阳簸箕最发达是在什么时候已无证可考，但从在世的人可知，建国后农业合作化时期是和阳簸箕比较兴盛的年头。现在六、七十岁的老人回想起当时的情景，都有“遥想公瑾当年”的感慨。
农业合作化时期，大队把村民集中到一个固定的地方，利用闲置的院子开辟成可容纳五六个人工作的大地窨子，集体编织簸箕。村民们相互比赛，生产积极性很高。坊镇供销社每次都派五○大拖拉机（农村常用的一种“东方红”牌大型运输工具，其后轮很大）到和阳，一次就购买五六千个，别的村子也常开车来买簸箕，一次千把个，拉回去后在他们村里分。
建国以来，政府的农业政策对农村经济发展影响深远，和生产生活联系紧密的传统手工业也随着政策变化大起大落。1952年初，合阳县在坊镇成立了全县第一个农业生产合作社。1949年全县有个体手工业匠铺177户，从业331人，年产值约74万元。1952年增至186户，356人，年产值107万元。1953年，合阳县供销社先后建立起三个合作小组，伏六乡和阳簸箕编织合作小组就是其中之一。当年组员共55人。其它两个合作小组都是杨家庄乡汉村河芦苇编织合作小组，组员共43人。三个组的产品由县供销社统购包销。三个合作小组1954年总产值2.1万元，比各户自产自销的1950年增长1.5倍。至此和阳簸箕制作业进入“黄金时代”。可以想象当年的壮观景象：妇女们上午忙完地
里的活，三三两两、说说笑笑提着食盒给丈夫们送饭；小孩们拿着柳条皮追闹着玩耍；男人们在地下（地窨子）热火朝天得干活，被拨动的柳条随着麻绳的穿梭发出富有节拍的玄音，不是一种响声，而是许多，一大片的玄音鸣起。地面上，供销社的师傅们乐滋滋地忙着捆装簸箕，伴着“吐、吐、吐 ……”的声音，大拖拉机满载而归。
那时，能加入大队合作小组干活的都是村里年轻力壮手艺好的人。一个队抽出十二、三个人，八个队各编各的。队里集体给购买原材料，每个月初，队里领导把条子（去了皮的白柳条）发下来，每人10把条子，一把条子120格，共做8个簸箕，条子用完再续，手快的一天可编一个簸箕，手慢的一天一个都编不完，到月底就要给集体把成品交上。
合作社时期，村民劳动工钱都按工分计算，一个工分就是指一个工，一人一天劳动所值。和阳簸箕编织的大队分给28个工，三、四毛钱一个工。工分值虽然按产品质量和产品数量分了三等次，其差别也不大。1952年，合阳县在响应中央按照“自愿结合，等价交换和民主管理”的原则，在所有制不变的基础上，逐步实行简单的计划生产和管理制度，劳畜评定工分，按工分进行分配。到1965年，推行质量分工，即在农活作物的基础上加质量要求，达到要求按定额分工，达不到要求的按比例分工。农业实行合作化制度，特别在前期步子较稳，推行农业发展的作用较明显，到了人民公社化时期，受“左”倾影响，政社不分，管理过死，吃“大锅饭”农民无生产、经营自主权，生产积极性被挫伤。和阳簸箕编作这样的传统手工业也无一例外受到严重冲击。年份不好的时候一个工才一毛钱，最多五、六毛钱也是快单干的时候。1984年，全县恢复乡、村建制，取消了人民公社。
一散队，好多人就看不上这活了。年轻点儿的外出打工，学些木匠、泥水匠；再者到甘肃酒泉、西安一带学装潢。
秦大爷指着自家的新房，说这是他儿子在外赚钱盖的，盖好几年了没钱装修，偌大一个房子空空荡荡，凌乱地堆放了一些杂物，而他们还住在侧面的老屋里。儿子在外打工，家里只剩一个儿媳和一个小孙女。像这样的家庭在和阳村也有相当数量。簸箕编织手艺成了老一辈的活计，年龄上五、六十的都已不干了，只剩下三、四十岁的人还有精力和体力支撑。但这部分人中又有很多不喜欢这门手艺，说到底是吃不了苦。其余现仍在编簸箕的人又分三类：一类是迫于生计；一类当作闲情逸致；一类是“想钱想疯了”。在村子里就好几个人因赚钱心太重，得了阴寒病早早把命送掉了。编织簸箕这门手艺看似是发家致富的快捷办法，然而，他就像山洞里的珍宝：对于勤劳、知足者会尝到其中的喜悦；对于贪婪的人就只能等着被关在山洞里。而那些知足者们也不能以资炫耀、坐吃山空，珍宝最终是要用完的，生活还得勤勤恳恳靠庄稼吃饭。就仅从编织簸箕中也蕴涵着许多生活哲理，透着人生百味。村子里编簸箕的人越来越少了，村民们要依靠耕种生活，然而和阳村缺水，人们用水非常困难，需要到离本村约5公里远的灵井村买水。一车水约有两方，水、路费一起共10元钱。地里面也只能种些耐旱作物。秦大爷家今年种了五亩红薯和一些苹果树、桃树，前两年不太旱的时候，还种些西瓜。
大爷的高腔调早已引来一群人，大伙或站着，或蹲着，或抱着小孩，争着为我们说关于簸箕的事，气氛很热烈，这是我未料到的，从他们脸上不得不让人感到淳朴的友善。他们的讨论也逐渐使我对簸箕的情况有了清楚的认识。现在就让我们说说具体的簸箕编织吧。
四 编簸箕的材料及工具
柳条 能用于编织的柳树以灌木居多，他们大多生长在低湿地带的滩地、河岸等处。和阳簸箕所采用的柳条生长在低湿地带，属灌木类，通高在2-4米，叶片细长。当地人称为簸箕柳，再别无他名。开始我总以为这是村民们自己的一种形象叫法，便再三追问，可他们却说我们一直这么叫，这就是簸箕柳嘛。后经查找证实村民们的叫法是对的——这种能编簸箕的柳树学名杞柳，又俗称笆斗柳、红皮柳。杞柳是柳树的一个种类，主要分布在黄河、淮河及长江中下游地区。因浙江一带常用它来编笆斗，俗称“笆斗柳”；在我国北方大多数地区用它编簸箕，又名“簸箕柳”。因其幼嫩时呈红色，故又称红皮柳。
柳条采购 洛川（延安的一个县）地区的山里面有大量野生的簸箕柳。五、六十年代，那里也是和阳编簸箕柳条的主要来源地之一。但洛川的柳条有一个缺点：条子太细，作成的簸箕质量差，用不了几天就坏了。况且，路程 远且采割不便，所以现在簸箕采集地都在处女泉的黄河滩一带。（图3）过去的黄河滩野生簸箕柳很多，而如今的簸箕柳生长地都被耕地 地和旅游开发占用。以前东王乡还有些人承包部分滩地种植簸箕柳，每到夏季收割时拉上一车柳条到和阳村买，如今没有人再承包柳条地
，自然就不会有送货上门之事。现在柳条来源有两种途径：大部分是村民自己想办法到野滩上采一点，或在自家房前屋后种一些。如果到四十几里之外的黄河滩上采割就得雇车，加之运费，柳条的成本就高了；另一种情况是，专门有人到野滩上采割柳条，然后，将柳条拉到和阳村卖。以前一把条子120根四、五元钱，现在一把只有100根还五、六元钱，柳条成本高簸箕的价钱自然也高了。
柳条采割 柳条采割期为一年一次，在暑天和白露之间。这时期的柳条基本成熟，其体内有充盈的水分，外皮松弛，容易抽剥且抽剥后的柳条芯子很白。如果过了白露，柳条的水分就大幅下降，柳条皮萎缩，紧贴在木质部上，不但不利于抽剥且抽拨后芯子发黄，影响美观和质量。
柳条储藏 在和阳村访问几天中，未能看到柳条的抽剥，甚为遗憾。大多数村民家都已储藏了许多抽剥过的柳条。其实抽剥过的白柳条怎样贮藏保管很有讲究。如果处理不善会使柳条的色泽和质量受到影响。故有“早剥不过午”之说。即早晨抽剥的白条子中午前要翻晒，不要在傍晚抽剥柳皮。刚抽剥的白柳条含水量很高，摸起来滑滑腻腻的，此时要尽快翻晒，2-3天后即达到烘干的要求。贮藏白柳条的环境要干燥通风，千万不能堆积，一定要蓬散架空。在农村不可能有良好的专业贮藏室，只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方。农村的房屋都带有小院子，穷富人家的屋都有院门。院门过道长约3.5米，宽约2米。过道顶上的横木便是柳条架放的最佳地方，即避雨又通风干燥。
柳条抽剥 抽剥柳条要在晴天进行，随时抽剥随时翻晒。太阳下柳条体内的水分蒸发快，色泽好看。抽剥柳条有几种方法：⒈木夹抽剥，需两人配合进行，一人握木夹，另一人拉柳；⒉铁棍抽剥，将一根铁棍捆在树上，柳条夹在铁棍和树之间，用手拉条即可把皮抽掉。这种方法简单只需一人。抽剥柳条时要用力适当，看似简单的活儿也有讲究，手熟了的人抽出的柳条才干净且不起毛。
绳子 我们常见的竹编或草编器具都是用一种材料编织而成。柳条簸箕则是由柳条和绳子两种材料编织而成，并且在编织过程中主要依靠绳的穿梭形成整齐、美观的纹理效果。编织簸箕对绳有两大要求：一是韧性好，二是结实耐用。因此过去和阳人都去韩城买麻绳，这种麻绳比一般的麻绳要粗。到八十年代初期，尼龙绳取代了麻绳并一直沿用至今。尼龙绳如今在坊镇街上就有很多卖的，1斤绳子5元左右。
村民非常热情地为我们讲述，讲的过程中还为一些细节问题相互争吵，我们同行的一人打趣说：“这也是学术争论，严谨的治学态度嘛。”说到编织簸箕的工具，一位大婶儿主动邀请我们去他们家，此人姓史，且叫她史大婶吧。进了院子，大婶和她丈夫把各式工具都摆在地上，头头是道地说了起来。编织簸箕的工具只有几种，大部分是村民自制的。现在我们就逐个介绍一下：
裤镰 和当地农用裤镰的名字相同但器形不一样，主要用来切割柳条。抽皮后的白条子太长，需在使用前进行裁割。将条子理整齐放在长凳子上，左手握横柄，右手握斜柄，双手配合用力切断柳条。刀刃长22厘米，刀背长33厘米，斜手柄长12.5厘米，刀厚3.8厘米，刀宽6.8厘米。
尺子 一般的木棒都可用做编织簸箕的尺子，只需在木棒两端削一个突起，使用时将双股尼龙绳挂在尺子上两头，该绳为簸箕的中基线，簸箕编完后将此绳从尺子上割断。编织过程中尺子起着脊梁作用。尺子的长度必须超过簸箕展平时的宽度。史大婶家的尺子长度为：72.6厘米。
劈柳器 劈柳是指用劈柳器或手纵向将柳条劈开的过程。劈柳器是劈柳的专用工具，俗称案子、梳子、和阳村民把它叫分线骺骺，此物圆锥形，硬质木料制成，三开劈柳器有三道劈口，由顶端的中心点分别向三个方向呈120度夹角凹槽，在劈柳时，起分劈作用，劈口的中心交汇处称为中锋，在劈柳时起稳定中心作用。劈柳的方法将去了皮的白柳条先截去梢部，左手拿柳，右手紧握劈柳器，中锋对准柳条稍端的髓，从右上方朝左下方顺纹推劈，左手从右下方作反向顶推相配合，对劈柳器施平衡力量，劈开的柳条才大小均匀。
线刀 线刀用铁制成其造形稍复杂一些。使用时，将线刀放在分劈后的白柳条上，用力向前推，柳条的芯子和木质部分就被刮掉，剩下的白柳条皮可用来缠簸箕沿子。刀刃长5.5厘米，刀宽3.5厘米。
板珠 簸箕的口沿是一个宽约4厘米的柳木板叫“舌头”。编织簸箕时，舌头上要穿孔拉绳，这种打眼工具就叫板珠。该工具也系村民
圆圈部分为手柄，工作区域主要在前端的针状部分。板珠总长：12厘米，针端长：1.2厘米。
钩子 编织簸箕的钩子铁制其形状和毛衣钩针相似，主要用在编“舌头”上的“人字扣”，
当绳走到“舌头”背面，用钩子将绳钩到“舌头” 正面形成一个环状，再将绳子从环穿过就形成一个 “人字扣”。此物系农民自制，总长10.5厘米。
轱辘 用于缠绳的短木头，编织过程中一手拨动柳条，一手握住轱辘紧拉绳子,双手协作编织。轱辘的形状不一，将短木头稍作加工即可使用。轱辘长：9.5厘米。
削茬刀 系村民自制工具，此物的最大特点是刀形向一侧偏，刀刃锋利，使用时左手拿簸
箕，右手握刀柄，内弯的刀刃更便于用力。削
茬刀主要用在簸箕的大形编好后，削光沿边参差不齐的柳条。此削茬刀刀刃长：7.5厘米，刀最宽处：2.7厘米，最窄处：1.3厘米。
槽针 这是缠沿子时使用的工具。簸箕大形编完后柳条非常结实，排列紧密缠沿子的白柳条皮很难穿过，槽针的作用就是用锋利的针头
将柳条刺穿，柳条皮从槽针的凹槽中穿过，再拔出槽针。针长：5.5厘米，凹槽宽：1厘米。
大婶儿和他丈夫为我们讲解完毕后笑笑说：“估计你们还不清楚吧，想要知道工具到底是怎样使用的就必须看看编织过程，一看，什么都清楚了。”于是我们决定找一户人家，记录簸箕编织的全部过程。
五 看雷大叔编簸箕
秦大爷为我们联系了一位现还在编织簸箕的人，此人叫雷勤学，四十二岁，编一手好簸箕。大爷说要想看编簸箕就得早上五、六点来。五、六点！当时我们可真下了一跳。秦大爷又说：“一天编两个簸箕，就得一大早下地（地窨子）开始干活，每天都一样，苦太太。”看来编织簸箕是很讲究时间的，既然如此，我们就依他们的时间吧。
天刚刚泛青，雾蒙蒙一片。约莫四点钟我们骑着自行车从灵泉村出发了。夏日的清晨格外清爽，凉风吹拂着麦田，夏虫轻轻地吟唱，第一次行在广袤的田间，深深地呼吸大自然的气息，我们都有一点点兴奋，骑着单车你追我赶，放声大喊，好象天地间只有我们在欢歌。约一小时后，微曦初露。远远的天空一抹红光，太阳一点一点爬起来了，黄土高原静静得沐浴在晨光里，那静穆中蕴涵着新生命的萌动，勤劳的农民们已扛着锄头走在田间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再次穿过长长的白杨树林。进雷大叔家门的时候已近六点半，大叔早已下地（地窨子）开始忙活了。他家的地窨子在后院，和牛棚挨得很近。土墙边儿放着地窨子的盖子，木板盖上裹着厚厚的塑料布。地窨子口约1×1米，深3.2米，底部为圆形，直径3米。土壁上开了许多的小洞，放着各样的工具。大洞有三个，可以堆放垃圾，也可以放其它东西，洞的大小、多少，都随主人自己定，没有严格的讲究。雷大叔见我们来很高兴，大声唤他的女儿给我们拿几个床床（小凳子）。小女孩儿把床床递到洞下，高高兴兴地跑开了。
闲聊一会儿吧，大叔点起了水烟袋，深深地吸了几口，一声叹到：“这差使苦太了。”
问：“既然这么苦，那为什么还要编簸箕。”
答：“这没办法，不编簸箕哪儿来的钱。娃娃们都还小，都要花钱。”
问：“您有几个孩子”
答：“三个，最小是个儿子，刚才你们看到的是我二女。”
问：“大女有二十几了吧，能给家里帮忙了。”
答：“帮嘛，大女在西安上大学，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给帮忙。”
问：“那您还是有福气呀，孩子很争气嘛。”
大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，说道：“娃们要上学，我就得编簸箕，赚一点是一点。”
问：“地里的活主要是谁忙？”
答：“娃他妈。我这下地都少，忙的时候帮点忙，基本上一天都在下面（地窨子）。”
问：“那地里的活婶子忙得过来吗。”
答：“能行嘛，地里的活，你管是那样子，你不管还是那样。”
问：“地窨子是哪年挖的。”
答：“八五年挖的，年时个那都在旁人屋里，后来单干了，在人家屋里不方便。”
问：“地窨子一直都是土挖的吗？我们第一次来你们村时见有在地下室编的。”
答：“地窨子一直都是土挖的，你们看的地下室那都是样子货。有钱的人谁还编这呀（有钱家的屋里才会有新式的地下室）。”
看来我们第一次访问和阳村看到的地下室主要功能是储藏、堆放东西，其次才是编簸箕用。
问：“因为路远我们来得有些晚。”
答：“不晚，不晚，还没开始编哩。”
问：“刚才准备工作都在忙些啥。”
答：“把条子（抽皮后的白条子）在水缸里浇湿，然后架在缸上等水空干。”
平时不用的白条子都散晒在院子里或架在院门过道的横木上。需用时，头两天捡一些放在地窨子里让它保持潮湿。编之前，在缸里用凉水浇一浇。等条子晾干的同时，开始刮“舌头“（簸箕的口沿）。大叔捏着“舌头”用手比画着说：“一定要刮地白白的，光光的。”刮完后，再给“舌头”钻一排眼儿。大叔说：“俺和阳簸箕跟其它地方的（簸箕）不一样，簸箕前面有两个弯弯的钩儿，所以俺这舌头两边就有两个钩钩，不是直楞楞地。”看来这也是和阳簸箕的一大特色。
大叔放下手里水烟袋，开始工作。先在尺子上绑好尼龙绳，这两股绳子（每股两根）就是簸箕的中基线。然后将上了绳的“舌头”压在两股绳上，接下来就可以编织簸箕了。
关簸箕 把条子一根一根交错插在绳子上，如同把他们（条子）规规矩矩地关在屋里（尺子上），所以就很形象的叫关簸箕。插入第一根条子时（图14）把①、③号绳子一起压在下面，从②、④号绳下穿过。第二根条子把②、④号绳子压在下面，从①、③号绳子穿过，往后一此类推。编的时候捡粗的，没有疤痕的条子放在前面和中间，这两部分在使用时受力最重。往后，条子可稍细一点，有利于编完后折卷塑形，当条子插至距尾端剩十七、八厘米时，开始两股细条子一编，编四组，其目的还是为塑形。（图15）待条子在尺子上插满，就可以走线了。
编簸箕 这一步主要是依靠尼龙绳来回交错穿梭完成的，是编织簸箕花费时间最长的一道工序。编织时，先左边，再右边，一只手拨条子，
一只手拿着线团穿梭，两手交换，配合编织
（图16）编织左边要从“舌头”开始，即①号
线编起，（图17）A、B为中基线，只有中基线
是双股，其余的线都是单股。从二号线起为“人字线”。一个“人字线”代表绳走了一个来回。簸箕左边的①号线虽为直线，但也算做“人字线”这是一个例外。簸箕的大小号按簸箕中基线一边的“人字线” 数目算。有十二回簸箕，十一回簸箕，这两种现已不再编织，九回簸箕已算是大的了。雷大叔现在给我们演示的正是九回簸箕的编织过程。第三个“人字线”向尾
走到约3/4处往回返，（图18）其中有两个作用：第一，留出一点空余，使后面编的线逐渐（图18）第三个人字线走到3/4处，从第四个人字线再走到尾“回头”
向中基线靠拢；第二，“回头”的这个地方就是簸箕卷边的记号。从第六个“人字线”起，回头线不再走到尾端，而逐渐往中心靠，走成月亮牙状。（图19）如果回头线都走到尾端，那簸箕就成了平板，无法塑性。“人子线”从①——⑨号走法都一样，结尾处的编法如左图20。
塑形 簸箕两边都编完后，把尺子上的中基线和簸箕割开，只割断与“舌头”相连的绳，尾巴上的绳直接从尺子上解下来即可（图21）解下来的绳又名
钩心绳，把它留着可方便以后挂放簸箕。
接下来就是塑形。下个工序开始之前，雷大叔直起身，深深地舒了一口气，拿起水烟袋猛吸了几口。看起来他太累了！休息片刻，他又拿起簸箕，只见他双腿撑地俯身用双手将簸箕腰使劲儿向里卷，（图22）形差稳固后，从
簸箕腰上拉一根紧绷的绳子。（图23）下一步将簸箕尾部全向里折（图24）形稳固后再将尾部两侧外拉。这样簸箕的形状就算塑好了，
看起来怪怪的，不太像簸箕，倒像一只奇特的蝴蝶。大叔说那是因为还缺几道工序。顺着“过山头”来回走上几圈使刚刚塑好的形更加稳固，并将簸箕的外沿接成圆弧状。这时簸箕的形才算出来。
削茬子 大形出来了将沿边多余的条子用削茬刀削掉。只见雷大叔一手紧握簸箕，一手紧握刀柄，干燥的条子特别结实，削茬时需要很大的劲儿，若稍不留神还会割破手指，怪不得女人都做不了这活儿。
缠沿子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。在簸箕的里沿和外沿分别攒四根条子，条子数目不定，只要包起来使里、外沿看起来一样圆实就行。将条子的一头扎紧，一手紧捏簸箕沿上的条子，一手用槽针使劲儿戳穿距簸箕沿约2寸的地方，就在槽针还未拔出簸箕时，将刮了芯儿的白柳条皮从糟针的凹槽里穿过，再拔出槽针，就用这种方法，柳条皮一圈圈的把条子紧紧包在了沿子上。沿子要隔一段缠一段。一圈缠完后，第二遍时还要加条子，照旧隔一段缠一段，将第一遍空出未缠的地方缠上，其余缠过的地方空出来。两遍过后，开始缠和阳簸箕最有特色的弯角部分。缠弯角很费料，就这一点弯钩，白柳条皮得一点一点包裹，一点点重叠才能形成好看的弧形。“好看的东西都要花工夫呀”，雷大叔接着说：“是那个道理，现在这角都不算啥，民国时候，俺和阳村簸箕才叫好看咧，角弯弯的，差不多跟圆一样，那编起来才叫个费工，现在这人都懒咧，嫌麻烦。”
问：“你们村簸箕的形状跟谁学的。”
答：“早太了，谁也不知道，一直都这么编。”
问：“过去簸箕角那么弯，就为好看吗。”
答：“好看。还有就是那簸箕不用了好挂起来。”
说话的当儿，大叔手中的簸箕，总算编完了。不觉得我们已在地窨子里呆了三个多小时。现在才感到浑身钻凉气，如果不抬头看看天，很难相信这是在大暑天。
出了地窨子，雷大叔一家非要留我们吃饭，实在盛情难却。小米稀饭，黑面馒头，外加两碟菜。我们很是感动，心想又给他们添麻烦了。环顾家里，虽然有些简陋，但从床上、桌子到地上都非常干净整洁，屋子正中还贴着“十大元帅”，旁边是三个孩子的奖状。说到奖状，老三和老二还不好意思呢，小姑娘干脆跑开了，假说去盛饭。看来日子虽然穷点儿，一家五口还是很幸福和睦的。我们一位同学说：“你们村子的人很热情、朴实，民风很好，果园里不设护栏，家家的牛全栓在外面，也不用担心被人偷。”说到这儿，大叔突然笑了：“咋没人偷，有些小偷半夜里直接在土墙上开个窟窿，把牛拉走，牛也乖乖地跟着走，啃都不啃一声。”屋里的人都被大叔的话逗得捧腹大笑。
六 和阳村即景
告别雷大叔，我们准备在村里转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情况。村子里有许多小巷子，道两边一户一户人家挨着住在一起，门前石柱上都栓着牛，远远望去很有气势，我们从道中间走真有“夹道欢迎”的感觉。农村里的人都喜欢坐在院子门口的石墩和青石板上，青石板坐着舒服，石墩看着亲切。妇女们抱着孩子三五成堆地在这儿凑个热闹，胡乱闲聊，说说你家的孩子，说说他家的牲口。我们走村穿巷的时候，看到许多这样的场景，即便在中午，那些女人们也无倦意，乐滋滋地说笑着。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形象太狼狈，每从这些人面前经过时都被他们谈论着，突然有一位豪放点的婶子大声喊，问我们是收苹果的还是收簸箕的。我们只得加快走，看来又成为他们乐道的话题了。走到另一个巷子，我们都忍不住大笑起来，一边自嘲着，以一边想秦大爷说的真不假，看来确实常有人上村子来收簸箕。事情就有这么巧，正说着，看见两位收簸箕的大叔，条着二十来
个簸箕准备出村卖。我们赶忙跑去，“抓住”他们盘问起来。
问：“大叔，你们上那去卖簸箕？”
答：“合阳县。”
问：“你们是本村人吗。”
答：“不是，俺是东王（乡）的。”
问：“你们收一个簸箕多少钱。”
答：“十八、九块都能行。”
问：“ 卖多少钱呢。”
答：“二十四、五块钱，好了还能卖二十八、九。”
问：“簸箕好卖吗。”
答：“一般都好卖着哩。”
问：“你们常来他们村吗。”
答：“唉——想起来走一圈。常来嘛，他们村现做簸箕的人少，也收不了多少。”
说着说着大叔就走远了。
七 村长讲村事
第二天，我们到了村长家，他家紧挨着村委会大院。房子是新式的，临街还开了一间小卖部。在村子转了这么久，这还是看到的第一个小卖部， 也许是唯一一个。向村长说明来意后，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让我们坐。随后我们问什么他答什么，许多问题他都不太清楚，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发黄了的小本子，照着念，好象这就是全村的档案一样。
和阳村现有四个砖窑，一个楼板厂，一个蜂窝煤厂，都是私营企业，九十年代初期生意较好，现在越来越不行了。几个厂的工人全是本村人，如果没有这些企业，村民都得上外面打工，也正是有了这几个厂，村子里编簸箕的人越来越少。当然，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。村民在砖窑工作，一天可挣30元钱，编簸箕的话，一天编两个，有些手快的一天编三个也有，一个九回簸箕卖25到35元之间不等，根据簸箕的好坏和个人经商头脑而定。和阳的簸箕一般都销往东王、坊镇和合阳县城。前两年还走韩城，因为韩城盛产花椒，每到丰收时节，和阳村的簸箕还有点市场。这样比起来编织簸箕的经济收入似乎还算不错，但它终归是个苦行当，体力和健康付出太高了
和阳村编织簸箕是独门手艺，和编簸箕相关的生意也成了他们村的独门生意。村子里原先有许多铁匠铺，现在只有一两家。其中一家的主人名郑龙，今年四十三岁，他十六随师傅学打铁，师傅也是本村人。吃“大锅饭”时期，
铺子专门打些编簸箕的工具。如今生意也不好，都打闲东西，除一些日常用的农具外，还继续打编簸箕用的裤镰，这种裤镰，也只有本村的
铁匠知道该怎么打与簸箕相关的簸箕修理业也是他们村的独门生意。一个好簸箕是非常结实的，至少可以使用七、八年，即便有些烂，人们更愿意修修补补。然而村里却只有两个人常年在外修簸箕，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靠这条路生财。据说修簸箕一月可赚七、八百元钱，换一个舌头四块到五块，缠一下沿子两、三块，他们的钱来得快。可老一辈手艺人都不屑于这种行为，认为是只有不学无术又怕吃苦的人为一点点蝇头小利才干的事情。按他们的话说就是：“你做簸箕就做你的簸箕，别想跟着去修，心躁麦不收，不要寻思着小利，不要三心二意。”
八 告别
手工业的发展与生产生活息息相关。在人类文明发展中，保存、继承了很多的优秀传统民间手工艺，这些工艺不仅记录了劳动人民的创造智慧，而且融入了更多的人性情感。随着现代化的进程，大机器逐渐取代了传统手工工艺并使其丧失在生产中的原有地位,然而传统手工艺的文化内涵却在加深。一门手工艺的诞生不仅是在技术上的创造，更包含了许多社会因素，因此传统手工艺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区域文化的代言，是本土文化的写照，它反映出了一个民族的特质。传统的民间手艺在一代代的传承中积淀了许多纯朴的思想，这种思想又演化成一种手艺的精神理念，它会深深得印在手艺人的心里，他们会遵循它，所有违背这条理念的行为都将成为对手艺的蔑视与不敬。因此传统手艺在千百年的发展中，不仅仅形成了固有的技术，而且在那最质朴、最简单的摸、搓、揉、拿中都融入了思想与感情。他们信奉这样的理念，他们固守这样的技术，他们总是回味着当年的“似锦繁华”。区域性的传统民间手艺往往体现了该地区的生存现状，它是本土文化的折射，是地域特质的凝结。
和阳村的簸箕编织在走向衰退，对簸箕心存挚诚的老艺人们已无力挽回这样的事实。簸箕的故事更变无人问津，再过许多年这个白桦林后的簸箕村会不会变成一个没有簸箕的村子？穿过那片白杨树，我们离开了和阳村，耳边似乎还留有地窨子里拨动柳条发出“梆、梆、梆……”单调而苦涩的余音，他在向我们诉说着这座村庄一个古老手艺的故事。
（作者系西安美术学院二000级学生）
注：
①〖苦的太〗 “太” 方言，指非常的意思。
②〖床床〗 方言，指小凳子。
③〖条子〗 柳条。
参考资料：
① 相关人口述
②《陕西省轻工业志》 三秦出版社
③《陕西省?合阳县地名志》 合阳县地名工作办公室编 一九八年
④《合阳县志》 合阳县志编纂委会会编 陕西人民出版社 一九九六年十月
⑤《中国农业?林业篇》 中国农业出版社